北京与台湾的「高空猫鼠游戏」：赖清德秘密非洲行

秘密搭载台湾总统赖清德前往非洲的借用专机上没有沉重的行李箱。为了节省燃油，飞过这段绕行受限空域的2.4万公里秘密旅程，他的随行人员只带了随身行李。 乘坐该航班的台湾官员透露了这项精简的高风险的任务，并展示了支持其说法的文件。此行旨在挫败北京最近试图孤立台湾的企图。 中国此前一直沾沾自喜，因为它令台湾这个北京竞争对手的总统及其政府维护台湾国际地位的努力遭遇了一次难堪的挫败。 台湾总统赖清德应南部非洲小国史瓦帝尼的 邀请 ，原定于4月出席庆祝国王姆斯瓦蒂三世登基40周年的庆典。史瓦帝尼是目前唯一与台湾而非中国保持正式外交关系的非洲国家。 在其他三个国家撤销了允许他飞越其领空前往史瓦帝尼的许可后，赖清德被迫取消了这次行程。这三个国家显然是因为受到北京的压力，北京称台湾是其领土，在外交上没有合法地位。 随后发生了反转，赖清德在5月初宣布：「我到了。」 他乘坐一架穿越印度洋的秘密航班抵达史瓦帝尼，这似乎让北京措手不及。中国政府 将赖清德的行为比作 过街老鼠。赖清德则将此次行程颂为对抗中国边缘化台湾运动的英勇胜利。 这份关于赖清德此次秘密往返非洲的报导取材于对两名随行官员的采访。这些官员在要求匿名的情况下讨论了敏感的安全和外交细节，并分享了相关文件，例如被撤销的飞行许可。 官员们表示，代表团乘坐一架借来的飞机，总共飞行了25451公里，飞行路线几乎达到了安全规定通常允许距离机场的极限，这一切都是为了悄悄穿过和绕开那些不欢迎他们的国家领空。 中国与赖清德之间这场高空猫鼠游戏反映出，北京将台湾领导人从全球版图上抹去这一行动已经进入了更激烈的新阶段。这一行动也体现在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北京与川普总统的峰会议程中。 习近平告诉川普 ，如果处理不好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关切，可能会将北京和华盛顿之间的关系推向「十分危险」的境地。 多年来，中国一直利用其经济影响力试图迫使各国政府、公司和组织将台湾视为中国领土。但台湾官员说，这还是中国首次试图切断台湾领导人进入国际航线的通道。 霍夫斯特拉大学莫里斯·A·迪恩法学院教授 古举伦 (Julian Ku)表示：「这是针对台湾不断升级的『法律战』和其他施压运动的另一条战线。」他指的是利用法律和规则来试图向对手施压的做法。「这种策略表明，北京不会放弃寻找新的法律机制来骚扰赖清德，并使其丧失合法性。」 就在赖清德与国王一起参加庆祝活动时，他的顾问们正在努力应对下一个挑战：既然中国政府已经警觉到他抵达该国，该如何让他安全回家。 一次被阻挠的例行访问 赖清德原计划于4月22日启程前往史瓦帝尼参加庆典，并就加强双边关系进行会谈。 史瓦帝尼（旧称史瓦济兰）是世界上仅有的 十几个 与台湾保持官方关系的国家之一。过去十年里，中国利用其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使承认台湾的 国家数量几乎减半 ，这让史瓦帝尼在台湾外交中具有非同寻常的重要性。 赖清德办公室在首次宣布他的行程时曾表示，他的访问将「彰显台湾走向世界的决心与承诺」。 以前台湾总统 访问史瓦帝尼 时，获得飞越他国领空以抵达该国的许可是常规。国际空域被划分为由不同国家管辖的拼图，各国拥有批准或拒绝通行的权力，尽管过境许可很少被拒绝。 赖清德的安全官员向《纽约时报》展示了相关文件，称台湾为赖清德的行程获得了16个国家的飞越许可。 但在赖清德原定飞往史瓦帝尼之前，他的办公室开始收到消息，称共同控制著延伸至印度洋上一大片空域的塞席尔、模里西斯和马达加斯加建议赖清德重新考虑他的计划。 随后，4月17日，这些国家通知台湾他们正在撤销许可。 在未能说服这三个国家收回成命后，赖清德办公室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他的行程取消。他们将其描述为「推迟」。但对赖清德来说，似乎没有简单的方法可以成行。 模里西斯和马达加斯加没有回应就其决定置评的请求。塞席尔 提到了早前的一份声明 ，为自己的决定辩护，称其符合该国的「一个中国政策」和「不承认台湾是一个国家」的立场。 台湾官员毫不怀疑是北京迫使这些国家彻底改变了立场。 「真正的原因是，中国当局施加了巨大压力，包括经济胁迫，」赖清德的高级助手潘孟安在宣布行程不得不取消的新闻发布会上对记者说。 中国 外交部赞扬 塞席尔、模里西斯和马达加斯加的行动符合「一个中国原则」。这是北京所持的立场，即台湾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而北京以共产党为领导的政府是中国唯一的合法代表。 这对向来不愿妥协、对维护台湾独立地位极为敏感的赖清德而言，是一次尴尬的挫败。去年，在川普政府拒绝了他在纽约过境的请求后， 赖清德被迫放弃了原定的拉丁美洲之行 。 但他的团队有了一个计划。 王室专机的秘密任务 赖清德的团队时间不多了。他们要找到一架飞机以及一条飞往史瓦帝尼的航线，既能绕开塞席尔、模里西斯和马达加斯加的领空，又能将赖清德安全带回家。 他们联系了史瓦帝尼政府，要求借用国王的王室专机，这架专机原本属于一家台湾航空公司。这架空巴A340飞机拥有四个引擎，这意味著如有必要，它可以深入印度洋上空飞行，远离任何机场，从而绕过受封锁的空域。而台湾通常为总统出访包租的双引擎客机通常被禁止进行此类飞行。 史瓦帝尼副首相图利西莱·德拉德拉乘坐这架王室专机 访问了台湾 。她的访问被描述为旨在加强双边关系。 5月2日凌晨，这架王室专机飞回了史瓦帝尼。赖清德就在机上。 官员们说，他的行程对台湾几乎所有人来说都是秘密，包括赖清德政府内部人员。随行的有大约20余名台湾官员。 赖清德的工作人员和技术人员为这次异常漫长的旅程做好了飞机准备工作。为了减轻飞机重量和节省燃油，乘客只被允许携带随身行李。但一位官员表示，在超过14小时的飞行中，餐食仍保持「标准商务舱」水平，包括炸鸡和米粥。 安全顾问使用卫星电话每两小时向台北汇报一次。飞机飞越了马达加斯加和模里西斯的领空；据台湾官员称，这两个国家似乎都不知道飞机上载有何人。 他们特意将抵达史瓦帝尼的时间安排在上午，以便赖清德能够直接参加外交活动。国王姆斯瓦蒂三世确保活动中包含了赖清德错过的周年庆典的重演环节，包括烟花表演。 赖清德飞回台湾的航程甚至更长。为了避免任何麻烦，王室专机绕开了塞席尔、模里西斯和马达加斯加的空域，在印度洋上向东南划出一条弧线。如果飞机满载，如此漫长的航程可能会导致燃油储备降至令人不安的低水平。但当时的燃油还绰绰有余。 按照总统航班的安全方案，在赖清德的飞机接近台湾时，四架台湾军用喷气式战斗机升空护航。但并未出现任何威胁，赖清德安全降落在台北附近的桃园国际机场。 北京的政治反应异常激烈。中国官员极度反感赖清德及其所属的民进党，该党拒绝接受北京对台湾的主权主张。中国外交部将赖清德的行程描述为「外窜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