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独立日大游行释放复杂信号:极右翼势力抬头,社会分裂加剧

波兰首都华沙独立日当天举行的“爱国者大游行”最终在相对平静的气氛中结束。尽管没有发生外界担忧的大规模暴力冲突，但游行过程中释放出的种种信号，仍然令人不安。 近期，波兰接连发生多起暴力事件。新学年开始后，多所学校相继发生持刀袭击事件；10月中旬，一起针对总理及国防部长的极右翼刺杀阴谋被及时挫败；11月7日，克拉科夫又发生严重暴力袭击事件。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政治上已经高度分裂的国家，社会暴力问题正在进一步恶化。 作为欧盟第六大经济体，同时也是欧洲军事力量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波兰如今在欧洲大陆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该国发生的重大政治和社会事件，正受到欧洲各国前所未有的关注。 11日举行的这场活动，名义上是为了纪念波兰1918年恢复独立。作为欧洲规模最大的民族主义集会之一，游行吸引了右翼各派人士参加，从保守派、民族主义者到主张国家主权的政治团体，甚至包括白人至上主义者。 游行队伍高喊“上帝、荣誉、祖国”等口号。警方估计，参与人数约为25万人，而组织者声称超过50万人。这场由民族主义势力发起的游行，成为波兰独立日最受关注的政治活动之一。 考虑到波兰刚刚发生严重暴力事件，加上国内政治对立日益加剧，当局此前一直担心游行可能失控。不过，最终没有发生大规模暴力冲突，还是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当天午后，游行队伍在国歌声中出发。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具有民族主义背景的波兰总统卡罗尔·纳夫罗茨基，紧随其后的是一批右翼及极右翼政治人物。 在人群中，一群身穿黑衣、戴着面罩的年轻人举起一条大型横幅，上面写着“让欧洲重新变白”（Make Europe White Again）。其中一些人还挥舞着印有凯尔特十字标志的旗帜。 其他横幅上则写着“波兰不可出售”“遣返、驱逐”等口号。部分示威者还将矛头指向由中间派、亲欧派总理唐纳德·图斯克领导的政府，称其为“独裁者”。 波兰自2004年加入欧盟以来，始终是欧洲一体化的重要成员，但如今，华沙街头也出现了不少支持“波兰脱欧”（Polexit）的示威者。 42岁的尤斯蒂娜·普拉什奇克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表示：“我们必须退出欧盟，因为波兰应该是一个主权国家，而不是一个受欧盟统治的国家。” 游行现场还出现了反乌克兰口号。民族主义和极右翼势力反对乌克兰难民大量涌入波兰，甚至将这一现象称为“波兰乌克兰化”。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波兰独立日当天向波兰方面致以祝贺，同时也发表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讲话：“我们很高兴波兰是一个欧洲国家，一个强大而自由的国家。” 波兰的民主制度正经历严峻考验。11月7日，克拉科夫发生一起极其严重的袭击事件，整个国家因此进入全国哀悼状态。一名据称受到极右翼思想影响的年轻男子持自动武器发动袭击，造成9人死亡、约15人受伤。随后，该男子在与警方交火中受伤，最终在医院不治身亡。 这起严重袭击发生之际，波兰正陷入近年来最严重的政治危机之一。 图斯克领导的政府与民族主义右翼势力，正围绕宪法法院展开激烈的制度之争。由于前几届民族主义政府任内进行的一系列争议性人事任命，宪法法院的合法性多年来一直受到质疑。 如今，民主派与民族主义政党“法律与公正党”（PiS）以及极右翼势力之间的对抗不断升级。过去几个月，各方冲突导致宪法法院陷入瘫痪。 具有民族主义背景的总统纳夫罗茨基决心阻止中间偏右势力推动的司法改革，并利用总统否决权阻挠法官改选。10月30日，一名由执政联盟任命的女法官宣布将代行法院院长职务，并暂停现任院长的职务。局势一度十分紧张，宪法法院甚至需要防暴警察提供安全保护。 面对不断升级的社会对立，图斯克呼吁各方团结，但这恐怕还远远不够。 “法律与公正党”执政期间，波兰法治和司法独立问题曾遭到欧盟方面的严厉批评。2023年，图斯克重新执政，承诺推动恢复民主制度和司法独立。然而，如今他的政府也面临明显的执政疲劳，部分民众批评他未能兑现此前作出的社会政策承诺。 与此同时，图斯克政府为恢复宪法法院独立性所采取的部分措施，也遭到法律界人士质疑。由于执政联盟缺乏稳固的议会多数支持，波兰在推进民主制度改革方面举步维艰，难以取得预期成果。 法国《世界报》在社论中指出，尽管波兰面临严重的内部政治危机，欧洲其他国家仍应团结支持图斯克政府。 首先，波兰已经成为乌克兰抵抗俄罗斯军事进攻的重要后方基地。在对抗俄罗斯扩张的过程中，华沙正承担着捍卫欧洲民主边界的重要角色。 与此同时，俄罗斯也在利用其擅长的信息战手段，通过大规模宣传和舆论操纵，加剧波兰社会内部的分裂，尤其是利用反乌克兰情绪，煽动日益高涨的排外主义和种族主义倾向。 波兰独立日的大游行虽然没有演变成大规模暴力事件，但街头出现的极端民族主义口号、反欧盟情绪以及反乌克兰言论，已经清楚地反映出这个国家面临的深层社会矛盾。对于欧洲而言，波兰的政治走向不仅关系到自身民主制度的稳定，也将影响整个欧洲的安全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