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举步维艰，巴基斯坦期盼美伊停战

上个月，在美国和伊朗签署由巴基斯坦斡旋达成的停火协议后，芒果出口商古拉姆·穆斯塔法立即将装满饱满芒果的集装箱运往巴基斯坦与伊朗边境。 但休战协议已经破裂，卡车掉头折返，穆斯塔法的芒果正在腐烂。 「我们把产品运过去，却不知道它们是能过境还是会被拦下，」穆斯塔法说。 前不久的一个早晨，我在他的办公室采访了他，当时他正在看司机发来的影片，影片显示一箱箱装满腐烂水果的箱子，它们始终未能送达伊朗买家手中。 对于他以及巴基斯坦最大城市兼商业中心卡拉奇的其他企业主来说，结束伊朗战争的经济影响至关重要。和平不仅意味著燃料价格的降低，也意味著终于有机会利用约900公里边境线对面那个巨大的贸易伙伴。 巴基斯坦经济步履维艰，严重依赖中国和沙乌地阿拉伯等外国贷款方。人口2.5亿的巴基斯坦有四个邻国，但由于持续的紧张局势，它与其中的印度和阿富汗没有正式贸易往来。来自第三个邻国中国的投资今年下降了近30%。 贸易商和企业家们曾把希望寄托在改善与第四个邻国伊朗的关系上。 「巴基斯坦的情况非常紧急，」驻卡拉奇的经济学家凯瑟·孟加拉表示。「我们借新贷还旧贷。来自任何方面的任何缓解都是受欢迎的。」 两国政府都已承诺促进贸易。本周，伊朗内政部长埃斯坎达尔·莫梅尼率领代表团前往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玛巴德，代表团成员包括伊朗边境省份的省长、国家石油公司负责人以及伊朗交通、农业和城市发展部门的高级官员。 但在卡拉奇，有许多权势显赫、颇具影响力的实业家正感到幻灭和恐慌。 亚斯敏·达达博伊的企业专门从事建筑材料和能源业务，在停火期间，她曾短暂考虑过前往伊朗洽谈建筑交易。 达达博伊说，当时的情绪是，「生意会回来的，阳光灿烂、彩虹满天，重建以及一切工作都会顺利。」 「这一切转瞬即逝，」她还说。「现在到处都在轰炸。」 与许多巴基斯坦人一样，达达博伊赞扬了本国政府和军方领导层所作的努力，但她表示，美国和伊朗应该再次坐下来谈判。 「大佬们得赶紧把事情解决好，」她说。 腐烂的水果，破灭的希望 滞留在边境的不仅仅是穆斯塔法的芒果。来自巴基斯坦的大米和纺织品、来自伊朗的石油和钢铁都只能零星地艰难流通。贸易商和企业主表示，石油和基本食品的走私活动仍在继续，但由于伊朗的战争以及武装组织在巴基斯坦边境俾路支省发动的袭击，走私也变得更加困难、成本更高。 芒果是巴基斯坦的骄傲，去年出口收入达1.1亿美元。但由于产量下降和运费上涨——空运费用翻了一番，海运费用几乎增长了六倍——该国主要的水果和蔬菜贸易协会已将今年的出口目标下调了近30%。 随著水果在巴伊边境腐烂，商人们将价格削减了一半，并在拍卖会上出售。 他们也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了。由于4月在伊斯兰玛巴德主持了几十年来美伊高级官员之间的首次会晤，并协助斡旋两国达成停火协议，巴基斯坦最高领导人、总理夏巴兹·谢里夫和陆军参谋长阿西姆·赛义德·穆尼尔元帅在国内赢得了一些赞誉。 但这些好感可能已经被消耗殆尽。 「这些领导人只是在作秀，」在卡拉奇销售芒果的批发商阿夫扎尔·汗说。他还说，「作秀巴兹」这个绰号正在广泛流传——这是对谢里夫的名字「夏巴兹」的戏仿，反映出人们认为他的角色更多是作秀性质，没有什么实际内容。 「解决方案掌握在川普手中，」总部位于卡拉奇的水果和蔬菜出口商艾特巴尔·阿里·赛义德说。「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解决所有这些问题。」 制裁引起的恐慌 与伊朗有业务往来的巴基斯坦企业主表示，美国的制裁阻碍了他们扩大贸易的努力。 几十年前，沙希德·哈米德·贾弗里的父亲用纺织品交换伊朗的地毯。如今，贾弗里主要经营巴基斯坦的关键矿产，只向伊朗出口极少量的巴基斯坦大米。（食品等必需品不受制裁。）他表示，如果能获得全面准入，伊朗市场将拥有「巨大、巨大的潜力」。 官方数据显示，巴基斯坦与伊朗的贸易额约为30亿美元，远低于巴基斯坦去年对美国的54亿美元出口额。 但卡拉奇工商会主席穆罕默德·雷汉·哈尼夫表示，当伊朗企业主到访商会时，由于制裁的缘故，双方难以就实质性内容展开讨论。 「银行一看到『伊朗』这个名字就害怕，」巴基斯坦一家主要贸易组织的阿斯凡迪亚尔·汗·曼杜哈伊尔表示。 贸易商们说，如果不是因为制裁，巴基斯坦本可以增加对伊朗的玉米、大米、纺织品、药品和手术设备的供应。而相比沙乌地阿拉伯和海湾地区的其他国家，伊朗能以便宜得多的价格向巴基斯坦供应燃料和天然气。 然而，巴基斯坦和伊朗的大部分贸易只能依赖易货贸易、通过阿联酋港口等第三方管道，以及广泛存在的陆路或海上走私。非正式贸易的规模没有官方数据，但估计高达数十亿美元。 「当你把伊朗石油与来自其他地方的货物混合在一起时，你就无法证明它是伊朗的了，」马哈茂德·穆尔维表示。他是一家大型航运公司董事长，该公司与伊朗开展大米、食用油等产品的贸易。在谈到伊朗产品如何进入巴基斯坦时，穆尔维表示，企业主几乎不可能合法地开展业务，因此他们要么通过走私，要么通过第三国转运。 观望与等待 企业主表示，如果能解除制裁、让贸易正规化，他们就不用再花钱找走私者，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而且他们将能够销售更广泛的伊朗消费品，从西瓜到鲜奶油或糖果。 如今，即便是走私贸易似乎也在萎缩。 上周的一个上午，我在卡拉奇的一个市场里转悠，这里曾经出售各种伊朗糖果。如今只剩零星几种：伊朗仿制的士力架巧克力棒（名为Stunner），以及仿制的奥利奥饼干（名为Bisoreno）。 巴基斯坦主要石油游说团体的副主席塔里克·哈桑表示，走私石油的进口量也减少了一半。 一条连接两国的天然气管道项目也因美国制裁而停滞；伊朗已完成建设，但巴基斯坦尚未启动本国的部分。 分析人士和企业主表示，除了有机会使伊朗石油进口合法化并增加进口量之外，对巴基斯坦来说更大的红利是参与伊朗战后重建的机会。 建筑公司高管达达博伊指出，巴基斯坦拥有伊朗所需的劳动力和建筑材料。 「我们正在观望等待，因为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企业家不敢贸然行动，」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