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击微信蠕虫：人工智慧将令骇客攻击更危险？

这通电话并非来自想要叙旧的老友，而是来自一个劫持了那个号码的骇客。更糟糕的是，入侵者现在已秘密控制了你的帐户，包括访问你的私人消息，并且已经在用你的号码联系通讯录上的联系人，入侵他们的帐户。 就像一种来势汹汹、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攻击不断蔓延。数小时内，数百万人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一年前，即便是对最多疑的数字安全专家来说，这样的网路攻击也可能听起来遥不可及，或者至少像是只有世界上最顶尖的情报机构才能完成的操作。 然而，由于先进的人工智慧模型，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帕洛阿尔托的安全公司Calif的一个小型研究团队最近仅用一周多时间就构建了一个骇客工具，它能够在微信——中国无处不在的社群媒体和即时通讯平台——上横行肆虐。 「这个漏洞非同寻常，」Calif的首席执行官杨蔡（音）说，该公司表示开发骇客工具并非为了出售，而是为了加强网路防御。他补充说，这一漏洞的简单性和强大的功能对骇客来说将是「梦想成真」。 这次攻击是人工智慧以惊人速度发展的最新、也是最令人担忧的例证之一，其发展速度已超出了监管机构乃至顶尖开发者跟上这一发展步伐的能力。 Calif表示，这次被其命名为「WeWorm」的攻击是已知的第一个无需受害者点击或触碰任何东西就能在苹果iOS和谷歌Android操作系统之间传播的计算机蠕虫，蠕虫是一种无需用户干预即可自行从一台机器跳至另一台机器的恶意软体。所谓的零点击攻击与标准的网路钓鱼电子邮件和短讯不同，其危害性要大得多。这类攻击尤其令人防不胜防，因为它们根本不需要受害者主动踩进某个数字世界里的「陷阱」。 拥有微信的中国科技公司腾讯的一位发言人证实了该漏洞的存在，并表示在接到Calif的联系后已修复了该问题。 该发言人在声明中表示，公司没有理由相信该问题危及了安全或影响了任何用户，并补充说用户无需更新应用程序。 这一发现仍可能引发更多担忧，即先进的人工智慧模型可能很快带来一个反乌托邦的未来，粉碎关于数字安全的核心假设，并且至少在短期内为恶意骇客提供巨大优势。Calif表示，它依赖于开源人工智慧模型和美国领先模型的组合，但拒绝透露具体是哪些模型。 近几周，OpenAI以及包括Calif在内的100多家主要科技公司在一封公开信中警告，一波人工智慧驱动的网路攻击即将来临，企业和政府都需要做好准备。这封公开信发布之前，已出现了 一系列来自人工智慧模型的网路攻击 ，在某些情况下，这些模型甚至突破了原本用于测试的环境，并对其他公司发起攻击。微软联合创始人、亿万富翁比尔·盖兹在接受《纽约时报》 采访 时表示，应对这些风险应该成为「全球的头等大事」。 「我们面临著一个巨大挑战，」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上周在北卡罗莱纳州举行的二十国集团会议上表示。「除非有人立即采取行动，否则网路安全方面将会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 在WeWorm攻击中，一旦微信帐户被攻破，骇客就可以读取和发送消息、拨打电话并控制受害者的帐户。计算机蠕虫利用软体漏洞，无需点击链接或文件就能自动在网路或互联网上部署其代码，使其能够快速轻松地传播——在这次事件中，是在微信帐户之间传播。Calif表示，结合其他安全漏洞，攻击者可以利用对微信帐户的访问权限完全控制受害者的手机。 腾讯在今年的一篇部落格文章中表示，微信每月有超过14亿活跃用户，使其成为世界上使用最广泛的应用程序之一。它的几乎所有用户都在中国。川普总统定于本月接待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两人预计将讨论人工智慧问题。 Calif在公开披露该漏洞之前向白宫官员通报了情况。当被问及此次攻击时，一位白宫官员承认了通报，并指出人工智慧正在为更快、更先进的攻击铺平道路，同时也极大地增强了网路防御者的能力。 在周二发布的一份简短的研究摘要中，Calif公司表示，这次攻击利用了微信对帐号中已保存为好友的电话号码的信任机制，从而使入侵能够迅速从一部手机蔓延到另一部手机。《纽约时报》获得了这份报告。Calif首席执行官杨蔡表示，如果被攻击的微信用户接听了电话或任其响铃，攻击就会成功。只有在手机第一次震动后几秒钟内拒接电话，才能阻止攻击者入侵。 「微信和许多即时通讯应用一样，给予受信任的联系人更多权限，」摘要写道。「但一旦一个联系人被入侵，这种信任就会反噬你。」 曾在国家安全局担任首席数据科学家的阮明（音）提前审阅了Calif的研究摘要，他表示，微信蠕虫是他所见过的最令人不安、潜在危害最严重的网路攻击之一。虽然自我传播的计算机蠕虫以前也曾被释放过，但它们更常见于几十年前，且不涉及移动软体。 现为外交关系委员会人工智慧高级研究员的阮明表示，微信蠕虫尤其令人担忧，因为它能够快速入侵帐户，然后自动传播到帐户通讯录中保存的所有号码，使其能够「呈指数级传播」。「在几小时内，你就可以感染数亿台设备。」 杨蔡和他的同事布鲁斯·邓（音）前往腾讯位于帕洛阿尔托的办公室，希望能与代表讨论他们认为极其严重的问题。然而，他们扑了空，在腾讯标志前拍了一张照片后便离开了。 像Calif发现的这种漏洞被称为零日漏洞——软体制造商未知的安全漏洞。它们曾一度被认为非常罕见且威力巨大，在用于销售骇客工具的黑市上可以卖到数百万美元。 但新的人工智慧模型似乎能够发现和利用零日漏洞以及其他编码缺陷，其能力之强，令安全研究人员和包括国家安全局在内的情报机构都始料未及。 当Anthropic的新款Mythos模型在4月发布时，该公司表示，它已在「每个主要操作系统和每个主要网路浏览器中」识别出数千个零日漏洞，包括许多已存在数十年的漏洞。这种情况促使Anthropic和OpenAI等其他人工智慧实验室最初将其最新、最强大的模型仅发布给特定公司和政府机构。它们认为，这样可以让大型企业有机会及时修补软体中的关键漏洞。 针对微信的攻击只是Calif公司近期披露的又一个令人警觉的发现。今年5月，该公司向《华尔街日报》透露，他们曾利用早期版本的Mythos模型， 绕过了苹果macOS操作系统的安全防护机制 。长期以来，macOS一直被认为安全性很高、很难被攻破。自今年春季开始，Mythos以及竞争对手开发的、专门用于网路攻防的强大模型陆续向部分机构开放以来，科技厂商发现的高危漏洞数量远远高于正常水平。 在苹果和微信的案例中，人工智慧系统并非自行构建攻击，而是依靠将其能力与人类网路安全专业知识相结合来发现和利用这些漏洞。 「这些技能来自多年的人工工作，」杨蔡说，并补充道，「要利用它并构建蠕虫，我们还需要全程人工介入。」